中国幼儿园教育的困境

——寻找从“以成人为中心”向“以儿童为中心”转变的突破口

中国人·幼儿园：各位下午好，这里是由中国人幼儿园主办的爱与尊重关注学前教育，幼儿园园长系列访谈。今天我们很荣幸的邀请到了北京初乐元幼儿园总裁王东异博士，王博士你好。

    王东异：你好。

    中国人·幼儿园：在节目开始您先给我们介绍一下北京初乐元幼教机构和实验幼儿园的概况和教学理念？

    王东异：好的。初乐元幼儿教育机构是在2007年创立的，其使命就是努力构建中国幼儿园的理念与操作标准。2008年5月，我们在位于丰台区五里店东和光里小区创立了初乐元的实验幼儿园。这是一所完全用我们自己的幼教理念指导下所建立的中西合璧、面向普通中国老百姓孩子的幼儿园。初乐元实验幼儿园遵循“民主、自由和爱”的人文精神，以“以儿童为中心”与“生活即教育”的幼教哲学为指导思想，将“心理零距离的师童关系是幼儿园教育核心”作为基本理念，让儿童在“有准备的教育生态环境中”充分地享受“生活过程”带给他们的欢乐，从而在学前阶段完成为儿童未来终身发展的全面奠基任务。

    我从事幼教行业的这么多年，我觉得对于早期教育哲学和理念，如“以儿童为中心”、“让每个儿童在自己的发展水平上发展”，等等，不能仅仅当作口号来喊，要真正地在孩子的幼儿园生活中落到实处。“以儿童为中心”说起来容易，但今天在中国绝大多数幼儿园的现状，无论是课程的设置、教学策略和计划以及实施，还是幼儿园室内外环境的设置，实际上还都是“以成人为中心”的操作模式。比如，你到一些幼儿园去参观，可以看到楼道里和教室中的环境布置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墙上贴的东西并不都是孩子的作品，而且高度都在1.5米以上，这个高度孩子仰脖看能舒服吗？这就不是以儿童为中心。还有，当你走进教室，你会看到整个一个大教室里，中间光光的，所有的玩具、书架等等物品全部都靠边站。因为这样老师和保育员收拾起来非常方便，这也不是“以儿童为中心”，是成人中心。其实六岁以前的孩子，最喜欢的环境丰富多彩的，所以“以儿童为中心”的教室环境就应该是好多有各自功能的“小区角”组成，每一个角落里投放的玩教具都是孩子们喜欢的，每天就有了探索不完的“新大陆”，每天都期待着有很多的“发现”，这样的教室才是孩子们的最爱。在初乐元实验幼儿园里，这些我们都做到了。此外，我们强调“让每一个孩子都在自己水平上发展”的个性化教育理念。就是说，无论是教学、常规教育，还是日常生活中对儿童各方面的指导，都要贯彻这个个性化理念。比如，班级上有28个孩子，一个老师站在前面，对着所有的孩子讲课，另外一个老师维持纪律，这样的教学比例就是1:28，一个老师对28个孩子讲课，与每一个孩子沟通的机会在半个小时中只有一分钟，事实上在这种教学环境下大多数孩子根本没有与老师个别沟通的机会，怎么能体现“以儿童为中心”的“个性化教育”？根本就没有可能，你想想。那如果有32个孩，35个孩子，甚至有40个孩子一个班的条件下哪？情形就可想而知了。但在百多年来东西方现代幼教实践史上，提倡最好的“个性化教育”的实施，就是“分组教学”。你想，如果将28个孩子分成4组，一组7个孩子，每个老师负责两个组，两边孩子有需要时老师就去帮助，这种情况下与每个孩子沟通的机会就大大增加，而且更容易对每个孩子的发展情况进行了解。这才是真正的“个性化教育”措施。还有，就是有一个被普遍接受的说法，说幼儿园教育的核心就是课程，幼儿园教育的改革就是课程的改革，有了好的课程就有了好的幼儿园教育。这个我们不同意，也不能接受。初乐元的幼儿园教育核心完全不一样。我们认为在当今中国，幼儿园教育的核心是“师童关系”，就是老师和孩子之间的关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今天好多的幼儿园里，做不到老师与儿童之间关系的真正平等和尊重，也很难做到老师能无条件地接纳每一个孩子。这样，儿童在幼儿园的学习状态，就是在不情愿或者在压力下进行，因为如果教师不能与儿童平等相待和无条件尊重与接纳的话，孩子们的心理上很难有安全感，那么，充满着恐惧、无助、挫折感、怨恨的心灵，有再多的知识又能怎样，也会使孩子们的人格以扭曲的形式发展。考虑到这一层，我们主张将“师童关系”放在幼儿园教育的核心，明确提出要致力于发展“心理零距离的师童关系”，且建构这种关系的人文准则，就是民主，自由，爱。民主：就是教师与孩子人格平等，必须尊重孩子；自由：给孩子以自己选择的权利，自由表达思想的权利，提供自由探索的环境和空间；爱：无条件的接纳每一个孩子。这就是我们初乐元的幼儿园教育理念，并且已经成功地付诸实施了，达到了理想的效果。

    中国人•幼儿园：听您说您的这些理念，还真有眼前一亮的新鲜感。那咱们先从最初聊。您也是留洋好几年，是因为您在国外看到很多，然后才会有这些想法回国来做这么一套教育体系吗？

    王东异：对，我实际上最早关注中国幼教发展，是从95年开始的。当时我在美国做幼儿园。我在报纸上读到了，说广东的一个城市成立了一家私立幼儿园。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一个“新鲜事物”，因为还从来没有过私家幼儿园。从当时中国近12亿人口来看，公立的几万家幼儿园是远远不能满足需求的。因此我估计如果政府有好的政策鼓励，有可能中国的私立幼儿园会有一个大发展。不出所料，从95年到01年的6年间，其数量以每年都成倍的速度增长，01年民营教育法公布后数量的增长更是加快，05年的时候，官方统计的12万多幼儿园公立和私立各占一半，到今天，私立幼儿园数量已经占到了总数的60%。在美国的时候，我估计到会有这样的趋势。那时候不担心发展的速度，但却对幼教的整个质量最令人担忧。因为发展这么快，如果没有建立一套符合儿童发展规律，又适合中国社会现状的独特幼儿园教育标准体系的话，那么，这么快的市场化速度就会使幼教功利化，让更多善于投机的外行人进入这个行业，把办幼教机构看作是赚钱的手段。你知道，如果是其他行业，不涉及到孩子还好说，但这是教育事业，而且是涉及到孩子的幼教事业，如果什么人都能做，急功近利的想赚钱，你想想后果会是什么样子？6岁之前对于孩子的教育影响其一生发展，这在全世界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我们教育孩子的目的是什么，教孩子什么东西，怎么去教？如果任由那些急功近利的人，用违背孩子发展规律的手法，在这个行业胡说八道，任意的胡来，教三岁孩子学这学那，怎么可以？我自己是学术出身，对这个问题看得很清楚，又有在中国和美国十几年的早期教育从教实践经验，我想我应该对此做一些事情。因此，02年回国后就一直在国内边当职业园长，边通过给家长、教师以及园长的讲座进行大量的调查，最后形成了初乐元0-6岁早期教育体系。我们的使命就是为中国的早期教育实践，建立以研究为导向的，既符合儿童身心发展规律，又适合中国国情的一套操作性标准体系，让更多的亲子园和幼儿园都能使用这套标准体系，让更多的孩子受益终生，让更多的父母与时俱进地步入科学家庭教育的正规。这就是我回国前后的初衷。

    中国人•幼儿园：好像这几年幼教有点热起来了。

    王东异：对，已经热起来了，尤其是这几年，是不同寻常的热。说起来，这也特别符合我们中国社会、文化与历史的国情。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是几千年的传统，而且成龙成凤的途径就是读书，由“书中自有颜如玉”与“书中自有黄金屋”刻骨铭心的理念，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金榜挂名时”的结果；此外，加上中国特有的“独生子女”国策，让“6+1”的家庭结构，集中6个人的所有的期望、时间、金钱和精力于一个弱小的生命身上，使家庭教育的功能受到无法抗拒的扭曲；最后，再加上当今“应试教育”的导向，媒体宣传和市场经济手段的推波助澜，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众人添材火焰高”的必然趋势。因此，幼教热的高度升温就不难理解了。其实，热也不怕，但要热得正常，热得有理性，没有理性就很麻烦。你看现在，都热到什么程度了，一个外行人，租一个地方，编点胡说八道的宣传材料，就开始招生，不明就里的家长稀里糊涂地就给孩子报名上课，花多少钱都不心疼。但效果哪？孩子的学习和发展起到了什么作用？家长又得到了什么知识？你看看，我们知道这个需求是巨大的，但没有标准的条件下，让家长没有判定的尺度，就认为什么都是好的，这样表面看起来是热的，但我们内行人看是一片混乱，对孩子的成长是弊多利少。其实，这种仅追求知识的获得，而忽视能力与素质教育的幼教热不是今天中国特有的。60到80年代的美国，70到90年代的日本，80到90年代的台湾、香港和东南亚的华人群体，都经历过同样的这种幼教热，但都是在大约20左右的时候，却发现仅有知识一箩筐，人文、社交与自我意识却无法适应社会的人，是不能很好的生存与发展的。因此，经过一段狂热之后，又都有了理性回归。今天，和中国有着同样幼教狂热的还有韩国。

    那么，怎么能判断这种狂热是有问题的哪？在中国，我们可以看看80和90后成长中的问题就清楚了：啃老族的兴起就是非常典型的现象。你想想，从小到大家长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和金钱，得到的是什么？上学要家长拿钱，毕业了结婚要家长拿钱，买车家长拿钱，生了孩子还得家长帮助养，更令人扼腕的是，他们有些人竟然不敢就业，没有工作，专门的啃老。这就是问题。我们培养孩子就是为了读书吗？读书好就能适应社会吗？很明显的，生存和发展的本事真的不是仅仅读书就能养成的。其实，现在啃老和拿社会低保，那意味着未来将是社会的负担。因为工作年限少所积累的社保金就低，未来退休不能养活自己，因此就是社会的负担。其实，关于中国国情与早期教育关系的一些问题，以及幼教本身应遵循儿童发展规律的问题，幼教界的著名前辈们已经在试图解决方面作过非常多的工作，留下了非常珍贵的一笔财富，而且在今天看来仍然有着不可替代的指导意义。比如，象陶行知，陈鹤琴，张宗麟，还有张雪门几个大师级的前辈。今天，要在中国建立一套与时俱进的幼教实践标准体系，一定要在站在大师们的肩膀上，继承和发扬前辈们的精华，再结合西方世界的经典，也同时要注重中国的国情。

中国人•幼儿园：为什么会提到这几个人呢？

    王东异：因为这几个人其实在中国的早期教育发展史上应该是很重量级的人物。其中陶行知和陈鹤琴同时间在美国接受了进步主义教育哲学家杜威的深刻影响。这里要提到杜威，因为从我们政府发布的《幼儿教育指导纲要》上所主张的“以儿童为中心”和“生活即教育”，以及在生活中将教育价值点点滴滴地转移给孩子，称为他们的能力和素质，等等，都是杜威最早从进步主义教育的思想中提出的。世界上的发达国家的幼教实践，也是在沿着杜威这条哲学轨道运行，就是生活即教育，生活就是课堂，强调民主自由，强调孩子当下生活快乐，在快乐中学习，他们的未来才能幸福快乐。所以受过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哲学的影响，像陶行知、陈鹤琴回国之后，兴办教育，又影响了张宗麟和张雪门两个人。他们在上个世纪初叶和中叶，针对中国国情提出的众多丰富的早期教育思想，和身体力行的多年实践积累，为我们留下了极为丰富的宝贵遗产。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年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追求的目标，与我们今天政府的纲领性文件所主张的，可以说是完全不谋而合。就是说，他们当时对我们国家的幼教所提的看法，所创造的体系都是今天我们在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立足来推的东西，如果我们能接替这几位大师们的思想和实践走下去，踏着他们的脚步，再利用当今市场的手段，我估计后人能够接着做点事情，把中国的幼教真正推向理性，推向世界的，应该能跟上世界的脚步，我是这样一个想法。

    中国人•幼儿园：其实我们这个理念已经存在了，而且其实也是很坚定的理念，很科学，等于我们经历了一波一波的波折，然后到现在又去拿前人的东西，还是真正的科学的。其实您刚才说这么多，我也明白了您所说的那套理念，其实在中国最难的不是提理念，最难的是如何做到，咱们认为孩子为中心，但实际教学和活动中都是以教师为中心，这是实话，肯定是要教师操作的。我们面临一个很大的槛，教师这一关怎么着才能让他们达到我们所希望的那个层次，那个境界，然后才能达到以孩子为中心的这么一个目标，是不是您现在所做的这个理念也往这个方面发展？

    王东异：对，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因为当你对社会幼教现状的全貌审视之后，有让自己去做更深入调查研究的冲动。通过给家长讲座，给园长讲座，以及给教师讲座，你能够准确地把握一个主要脉络，那就是真正市场的需求、家长需求与孩子自身成长的需求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矛盾。你知道，生理心理学、生物心理学、发展心理学等等研究成果都已证明，孩子的发展阶段实际上像有基因解码器控制一样，其成长过程中是随年龄增长而有规律进行的，某个年龄段生理与心理水平能达到什么程度，基本上是有规律可以遵循的，不能不顾这些发展规律对孩子施加为所欲为的影响。但是看看现在，市场上的幼教实践对孩子这种规律是根本视而不见的。也包括我们今天的家长，他们的想法就是，我的孩子从0岁开始教育，希望他将来能上好学校，能够考好大学，能够说英语，或者能出国早，或者能拿到硕士、博士，他想的就是这些。但是孩子成长的自然规律规定性，并不可以让成人在孩子身上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这个过程涉及到，幼儿园作为一个专业幼教机构，应当按照教育与教养的规律去关注孩子发展和成长。因此，我们希望给幼儿园运作建构一个完整与科学的体系，这种体系本身能够变成从大学的学术课堂里和政府纲领性指导文件中，到幼儿园一线实践搭建一个桥，就是将从理论到实践这个桥搭出来。比如，理论上和政府文件都主张幼儿园教育应以孩子为中心，那么，这个中心在真正的实践中怎么去贯彻执行下去？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有欲望和冲动想创造一种东西，一个体系，能够让教师操作幼儿园容易操作。而操作体系的核心应是什么？就是要解决关键问题是什么？我认为，现在中国幼儿园教育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老师和孩子之间的关系，即师童心理上的距离能达到什么程度是关键。这个问题不解决，教孩子什么都没有意义。

    这里，关键问题是，如果你教的东西不从儿童的兴趣出发，让孩子心理上不愿意接受，那么，其学习活动发生的前提就是迫于成人的压力。这里面会产生一个问题，就是你的情感的关注不够，孩子不喜欢也不接受你的情况下，要接受你教的知识，可能知识他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但长此以往，他的人格发展却会被扭曲。因为他是在不愿意的情况下做的。讲到这个问题，又涉及到我们的传统文化。在传统文化当中，天、地、君、臣、师，这些人排成等级，一级压一级，这样的文化造就了今天的现状：对于孩子来说，在家里，爸爸妈妈是老大，在幼儿园里和学校里，老师是老大。事实上，对于父母和老师来说，他们也认为自己是真正的老大。在这个社会中，我们每个人成长过程都一直面对自己被管制的事实。因此，专制的文化传统，造成了最终让老师走进幼儿园教室面对孩子时，老师不想也愿意跟孩子平等，不能平等的话，他会有些事情做不出来。比如不能平等的话，他不会考虑孩子的感受，孩子的兴趣，孩子的需求，我愿意教什么就教什么，永远走不出来以成人为中心这样一个想法。所以，找到师童关系这个关键点至关重要。这是中国幼儿园教育的特点。要解决老师和孩子之间的关系，涉及用什么来构建师童关系的基础。我认为就是民主、自由和爱。这是人类历史发展到今天已经被证明的，可以产生人际最和谐关系的基本准则。民主是什么？你要尊重孩子，人格上跟孩子保持平等；自由，你要给孩子一定自由选择的权力，自由表达的权力，以自己的方式做事情的权力，让他能独立思考，有创造性并能够张扬自己的个性。这样孩子长大会有主见，会独立性更高，他的创造性会更好；爱，就是无条件接纳每个孩子，发自内心的与儿童互动和交往，只有没有任何预设条件和偏见的接受孩子，这种爱才是无私的、真正和彻底的。所以跟孩子在心灵零距离上互动，让孩子百分之百接受你，再去教他别的东西。我们就是要能找到这么一种体系，放到幼儿园一做，老师都能跟孩子在心灵上达到零距离互动，其教学和教育对孩子产生的发展效果，马上就能展现出来。在中国，幼儿园教育中中的课程设置不是问题，我们的课程很多，多种多样，丰富多彩。那问题是什么？就是用什么方法改变中国老师的观念的问题。儿童观决定教育观，如果无法改变我们中国教师特有的“成人中心”的“老大”观念，其幼儿园教育就必然会偏离科学轨道，其教育的质量和儿童的发展就无从谈起（幼儿园的质量不是在园儿童的数量决定的）。那么，到底怎那么做才能改变老师？我们初乐元的做法是，先改变教师的行为，到逐渐改变其观念，最后实现改变教师观念的目标。这与传统的先改变观念，到改变态度，再道改变行为是相反的。具体做法就是将老师每天在各个环节中，与儿童互动的行为制定成标准，让老师用这些行为规范自己的行为。规定完之后这么一做，他跟孩子之间关系就好了。

    中国人•幼儿园：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先不管老师懂不懂，让他们照着去做就是了。这样，去改变老师的观点，但是可能我们得明白一个道理，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习惯是多难，因为每个老师有了独立思考二十多年，然后现在让她突然改变自己的想法，说你去这么做吧，可能太难了，要是花三十年改变一个人，可能那个人已经老了，我们孩子也长大了，根本就来不及，所以您这个想法，就是我们何不先从行动去入手。这样，等老师习惯了这种行为方式，她们的态度和观念就会转变了，最终和儿童的关系就会改善了。

    王东异：对，是这样。其实对于一所好幼儿园来说，重要的不是它的硬件设施，而是它的软件环境，就是温馨情感氛围构成的心理环境。一个孩子其实每天离开妈妈，他就希望能在幼儿园环境中，能够有人在心理上能替代妈妈来照顾与呵护他，让他象在家里一样有归属感、被认同感和安全感。这实际上是孩子需要一个让他能够做到心理平衡的环境。如果班级环境中有教师不接受孩子，心理上就会失去平衡，导致心理不安全感。由教师以及保育员和孩子一起所创造的，温馨的、阳光的、自由的、能保护孩子人格与尊严的心理氛围，让所有的孩子心理上没有任何恐惧的班级环境，才最能反映高品质教育的实质，才是在孩子身上实现教育价值的最基本前提。今天，就全国的幼儿园来看，能够达到这种品质的幼儿园可以说是极少数。当然，总是有一定比例的教师具备无条件爱孩子的天性。如果你的孩子在她手里，那就是福音。但，一个个性不喜欢孩子的、一个将自己的工作仅仅当作谋生手段的老师，她的一句不满意的话，一个冷酷鄙视的眼神，一次用力抓孩子的动作，都会让一个幼小的心灵遭受创伤。最令人扼腕的是，这种让孩子体验“冷暴力”挫折感的消极经验，将在孩子心理上打下永远的烙印。由于年幼，缺乏自我疗伤的心理能力，使得任何伤害都无法弥补。在这个意义上，劣质幼儿园教育比没有教育更可怕，因为在家里没有人这样伤害他，那他至少也可以自然的成长。

    所以幼儿园里面，你能看到最后永远都是心理氛围比物质环境重要得多。就是一所幼儿园再破，但老师是那么的爱孩子，四面透风的墙都可以，也是好幼儿园。因为人与人之间当中最人性化的表现，永远表现在人际关系上，是从感情上接受我。其实这个年头的孩子只有一个，其成长的物质环境都非常好，生理上的发育不会有问题。但是你要孩子充分发挥他的潜力，缺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情感关注。所以能够让老师通过做一套东西，老师做了以后也开始喜欢孩子，情景是什么样的呢？她做到了，之后孩子是那么的喜欢她，抱着她的大腿，每天用充满信任的眼神交流，所以当老师拥抱孩子的时候，孩子也还给一个热烈的拥抱。在这样的环境中，孩子的心理上感到这个地方属于我的，因为老师都爱我。一个教室里面不管几个老师，要几个老师都爱孩子这才是好的环境。这个人文的环境创造完了之后，再去让孩子发展他们的语言的、社会的、情感的、身体方面东西。这样，孩子不仅人格发展是健康的，其他方面的发展也会同步全面实现。为此，我一直致力于能够创造这样一个体系，让每个幼儿园一经使用这个体系，就能做到师童心理间达到零距离的互动关系。目前，这个体系基本上做完了。

    中国人•幼儿园：最基础的一项。其实您一开始也说了，有的地方可能更重视心里的教育，有的地方可能更重视智力培养方面的，但是您刚才说的一句我觉得特别对，孩子如果心理上感到不安全的话，你再怎么重视知识和智力，他的发展也会有问题。

    王东异：对。

    中国人•幼儿园：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应该先处理好孩子们的心理状态，想处理好孩子们的心理状态必然他身边的人，也就是老师对他好，他能够在心理安全的教育环境中踏踏实实的生活，去学习，那他自然很开放很幸福。其实您刚才也说到具体的规则，您现在的研究这个事，您刚才也给我们举了一个例子，每天到那儿先拥抱孩子，放学时也要拥抱。我想知道您所制定这个日常行为标准，到底有多少条要让老师做的？

    王东异：一共有123个标准，名称是“一日流程”，是初乐元的核心课程，其实就是生活课程。准确地说，由每天固定的活动方式和变化着的教育与教学内容构成的儿童生活作息过程，我们称之为一日流程。固定的活动方式是指每天必然发生的事件，其中包括：早上接待下午离园再见时间，三餐两点时间，午睡，两次户外活动，若干次如厕、洗手和饮水，若干次活动过渡，上下午教学活动。变化着的教育与教学内容，指随着儿童年龄的不同，在每天固定的活动方式中向儿童传递适合其年龄与发展水平的教育价值（课程），包括认知的、社会的、语言的、情感的和身体健康方面的内容。

    一日流程既是幼儿园全部课程的载体，也是促进儿童学习与发展，进而实现早期教育目标的基本过程。早期教育的目的，是为儿童在认知、社会、语言、情感和身体发展方面，奠定未来终生发展的全面基础。而这一总目标的实现，是儿童在幼儿园生活的几年中，通过每一天流程的每一个环节来完成的。儿童在幼儿园的每一天里，看起来所有的活动——早接待、三餐、两点、坐圈集体活动、午睡、若干个过渡环节、两次户外活动、2-3次教学活动，以及离园再见时间——每天都在重复。但对儿童的教育过程就体现在这些不断重复的活动之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们根据不同年龄和不同发展水平，为儿童制定教学计划，制定在一日流程不同环节中让儿童学习的内容。最终，儿童的各个方面的发展得以实现，对儿童的未来发展奠基塑造得以完成。

    幼儿园的教育活动是有目的、有计划和有组织的。教育活动的目的性，要体现在一日流程的每一个环节中。因为，儿童一日流程生活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存在着教育价值：早间接待时的拥抱，让儿童以最佳的心情和妈妈说再见，并使他们在心理上对教师的接纳而产生高度安全感；签到活动让儿童产生做事的秩序感和责任感，最终内化成儿童的内在思维逻辑，并从不同的签到要求中学习到各种知识与技能；集体坐圈时间让儿童产生作为社会成员的归属感，值日活动产生责任感，教师向儿童揭示一天的活动让儿童心理上产生预期而秩序井然，民主与自由的互动氛围让儿童学会尊重和平等待人以及发挥自己的创造性；用餐时间学习餐桌上的礼仪，对给自己服务的老师和保育员道谢，自己端饭和饭后收拾餐具养成独立性，餐桌上的交谈让孩子有更多的社会交往与发展其语言能力的机会，教师介绍饭菜让儿童学习营养和健康知识，认识偏食的坏处；点心时间从分餐中学习数学知识，从用点的先后顺序上学习时间的分配；在每一个过渡环节进行有计划的记诵活动，站队时学习对前后伙伴保持距离以示尊重，让女孩站在队前学习尊重女性；洗手和上厕所时学会等待和分享，养成好的卫生习惯；在分组教学中实现个别化指导程度的最大化，并让儿童最大限度地发挥学习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以及自己管理自己的独立性锻炼；自由活动时养成规则意识，等等，等等。而以上这些价值，刚好都是早期儿童学习和发展主要五个方面内容组成部分，即认知的，语言的，社会的，情感的和身体健康发展所涵盖的基本内容。

    一日流程每一个环节内容的规定性，都属于初乐元课程的必要组成部分。因此，可以说在初乐元幼儿园中，从儿童早上入园的第一分钟开始，直到离园时的最后一分钟，其间所经历的所有活动都属于课程内容的设置范围。如果将一日流程的每一个环节的教育价值都能充分实现，那么，儿童的学习和发展的潜力，就可以在最高程度上得以实现。我们应当牢记，我们和孩子互动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教育，都在传递教育价值，都在通过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塑造一个未来的社会公民。

    其实，我们将师童关系提到幼儿园教育核心的位置，是因为以尊重为前提的师童完全平等关系，是促进儿童学习与发展的基本条件，也是最必要和最充分的条件。幼儿园作为儿童生命中第一个教育机构，承担着儿童社会化发展，以及为认知、语言、情感以及身体健康方面未来发展奠基的重要使命。在幼儿园教育与教学条件下，所有影响儿童学习与发展的因素中，由师童关系决定的儿童心理安全感是最核心和最重要的因素。在其形式上，幼儿园中由心理氛围构成的软环境条件对儿童的学习与发展，要远比任何物质设施所构成的硬环境条件作用更重要。正如阳光、空气和水以及一些必要的养分是植物生长的必要条件一样，充分尊重和完全平等的师童关系所构成班级心理氛围，就是儿童学习和发展的阳光、空气、水和必要的养分。因为这一切保证了儿童心理上没有恐惧，没有焦虑，没有恨，不会产生过多无助感和挫折感，而有的只是幸福和快乐；而幸福和快乐会让儿童对教师的指导进行积极的配合，从而使他们的天然好奇心转变为乐于探索、勤于探索、勇于探索，并且会不断地沉浸在发现的成就感之中。而这种境界不是能够凭空出现的，应当由科学的课程设置来保证的。

    在初乐元的一日流程课程设置中，我们将保教人员对儿童的尊重、平等和给予儿童以自由选择的权力，融进了每一个细小操作环节之中。这样，就在实践操作层面上，保证了师童关系的完全平等，从而保证了儿童的有效学习和充分发展，进而也就保证了幼儿园教育的高品质。

    这123个标准在目前在中国还没有人这么做，我是第一个创造出来，是原创，做起来很简单，根本不困难。

    中国人•幼儿园：但是我一听这123条，我个人觉得我要是当一个老师，我要去背123条规则还是挺多的。

    王东异：不是背，不需要背。实际上，这123个标准就是根据老师每天必须要做的事制定的。老师每天跟孩子一起打交道，都包含在我说的10个节中。你看，吃三顿饭，两次点心，一个午睡，两个室外活动，若干个喝水、上厕所、洗手，上课，游戏，若干个活动过渡，老师一天怎么过都跑不了是和孩子一起做这些事情。而且这些标准都是可以操作的，就是将老师与孩子打交道的每一个细节都确立了标准，照着做就可以。开始老师可能会感到有些难度，主要原因是她们和孩子互动的方式已经固定了，模式化了，已经形成了观念，就是传统的那一套。你知道，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就是改变人的观念。因此，刚开始实施老师就觉得很难。但是，这123个标准最深刻的内涵，其实就是将民主，自由与爱充分地溶解到教师与孩子互动的行为中。因此，当实施这些新的标准到一定程度时，会自然而然地出现这样的结果，就是老师发现孩子都比原来更可爱了，发现自己更喜欢做幼儿教育的工作了，发现原来每天觉得乏味的工作环境更温馨了，气氛更融洽了，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了。在制定这123个标准时，我将一日流程中每一个环节所包含全部教育价值，统统地挖掘出来，而且可以肯定地说，每一条标准的背后，支撑这些教育价值的，是现代和当代生理学、生理心理学、生物心理学、发展心理学、儿童心理学、教育心理学、行为发生学、社会学等等的科学研究根据。每一条背后都有这么些深厚的东西，所以只要按照这个做，很多教育目标尤其是幼儿教育指导纲要规定的目标，社会的、情感的、语言的、认知的、身体的都能给你自动实现出来。比如，有一条标准规定教师对孩子讲话时，要讲究艺术，不仅能让孩子有所适从，而且还要形成习惯和内化规则，这条标准是，“当你对儿童进行纪律约束提醒时，不要使用群体性惩罚或没有针对性地约束。”比如，老师不可以说“小朋友好好站队向前走，都好好走，我看谁走得最好。”因为这样说没有教育价值，对儿童的要求也不明确，应该说“小朋友们，我们站队一起走路有三条规则，你们都已经记住了，请遵守规则，有人违反规则我会提醒的。”还有，有的老师在孩子走路执行纪律是这么说：“谁还在说话，都给我站住，今儿个有一说说话我就让你们谁也不能走。”这就更没有教育价值，应该说：“牛牛，我听你还在说话，请你出来，其他小朋友继续向前走。”这样既明确，又将遵守规则的教育价值转移到了具体的孩子身上。所以它不用背，是教师每天要做的事是我给你规定出来的，只要你这么做，孩子跟你之间保证你快乐，保证孩子的发展，保证教师职业生涯的进步，保证自己也处在快乐的过程当中。所以作为教师你要在这样的平台上执行这样的体系，你会非常幸福，你会非常省力气，你为觉得你非常专业。我们在过去几年中的实验结果，都证实了这些。

    中国人•幼儿园：其实刚才我大概理解了这样一个流程。您刚才说了一个小例子，比如孩子站队走路时候说话，然后老师跟孩子说谁谁你不要说话，当然这个规则是咱们已经制定好的。当孩子违反这个规则的时候，我们说了这个孩子，那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阴影呢？

    王东异：不会，是根据孩子说话的时候对他提出要求。我们也规定不能在其他孩子面前过度批评哪一个孩子。比如他说，牛牛，我刚才听你说话，我们有规则，走路时不允许说话，你违反了，请你站出来老师要跟你谈谈。老师说话的语调，你那个肢体语言，你的眼神，你的动作，你都要保证让这个孩子能接受。你不能说“牛牛你怎么还说话啊，我跟你说多少遍了”，这句话从行为上看，你是在批评一个人，而不是在批评行为，这就伤害了孩子。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就是“牛牛，你还在说话，你已经是第三次了，老师要跟你聊聊。”这实际上是执行纪律，是展示权威，让孩子学会尊重权威，因为尊重规则就是尊重权威。所以跟孩子说话的时候，你一定要保证在他接受，心理上、人格上不受到损害，自尊心不受到损害，这是基本前提。所以，我们还一条标准要求老师在执行纪律的时候要蹲下来，扯着孩子的手，眼睛跟孩子视线一平再说话，不是老师1.7米高弯着身子跟孩子说，这是居高临下的。老师必须蹲下来，半臂搂着孩子的肩膀，眼睛看着孩子和他谈话。这样，孩子会感到有一种非常温馨的情感交流，但却是一种权威的力量，就能接受，不产生一种不被尊重和被剥夺尊严的感觉。

    中国人•幼儿园：刚才我可能想的那个场景错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因为咱们是拿初乐元幼儿园进行实施这123个标准的实验，那我们现在整个园是否已经达到了您所说的状态，实现了你你设定的目标了吗？

    王东异：对。

    中国人•幼儿园：让整个幼儿园的老师都能达到您所制定的这123个标准需要花多长时间？

    王东异：抓得好，园长理念理解得透，执行力能上去，大约三个月。三个月就基本上大变样。整个老师的态度都不一样了，有那种感觉了。然后到六个月的时候，你会看到非常理想的效果，通常都在目标效果的85%到90%的样子。其实，即便是达到70%，那种感觉已经非常好了。最大的变化是发生在孩子身上的变化。孩子回家以后，跟父母交谈时，提到幼儿园次数增多，提到老师次数增多，说小朋友故事增多，进幼儿园不再抱着妈妈的腿不敢进，这些变化是给家长的。我们幼儿园不用去刻意宣传自己，家长看到这些变化，就会形成好的口碑，口碑传出去会让更多孩子抢着入园。所以很多家长在看到这种变化时是很吃惊的。比如，一个女孩和爸爸说“爸爸，我跟我妈妈是女孩，幼儿园老师说了我们女孩要先走，你给我们俩开门，我们俩先走”，她跟家里这么讲，父母会很高兴，知道孩子学到了东西。

    中国人•幼儿园：还有一个问题，咱们初乐元的这套操作标准您花了多久做出来的？

    王东异：最开始有这个想法应该是03年，06年底形成最初稿。03-06年期间做了几件事情，其中之一就是大量的讲座，大量的给家长，给园长，给老师讲座。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信息，就是提问的问题，我拿回来进行研究和分类，分类之后再去看主要问题在哪里。所以这期间的思考，家长那种理性的诉求，园长脑袋疼的地方，教师的困惑，等等都集中一点上，就是到底幼儿园怎么能解决老师跟孩子间的关系问题，我确定这应该就是焦点。06年底形成初稿后，开始试着使用。主要是通过培训教师进行实施。比如我第一个进行实验的幼儿园（我不讲是哪一个幼儿园了），我对全体老师培训了11次。他们都听懂了，但是做起来速度非常慢，效果也很差，到四个月下来，你只能看有50%—60%的效果在那里。而且我培训的这帮老师后来走了一些，后面来的老师就又不行了，偏离了方向，没有延续性。所以就开始考虑能不能根据我的一些理念去制定一种标准。比如说新老师来了，你的培训标准就是这个标准，实习生也是这个标准，让他们很容易掌握和操作，考核通过了才能转正，通过了才能算实习通过。不管你是不是有经验的老师，但是两个月试用期之内考核你没有通过，也不会转正。要考虑这个标准能够做下去，能够实行，然后让一个幼儿园走到可持续发展，教师培训体系是这个，学习和提高的途径也是用这个体系。而且要将这个设置为基本的幼儿园课程。要把这些做成教师的工作时的行为标准，新老师来三个月就能掌握和做好。所以老师一做，做到位了然后就有好的效果，如果每一个班的老师到能做到，那么，其实幼儿园整个品质都开始变了。你要知道，其实幼儿园当中最主要的就是老师，如果在前线跟孩子接触的老师，跟家长接触的老师素质不够的话，这个幼儿园没法好，你主张的理念怎么好也不行。经历了初期试用、中期试用，我就去不断地在一线老师那里搜集反馈。基本上都是通过给老师培训讲座的方式，让教师去试用。但效果并不理想。后来就想能不能变成一个一日流程当中的老师工作的标准。这样，经过反复实验和反复修改和调整，从一稿，二稿，三稿，到第四稿我自己把每一个标准，以及每一个标准的评估标准和方法都写里出来的。所以在今年再做实验时产生的效果基本上我自己就满意了。有一点值得提一下，在我们实验幼儿园，园长就是幼师毕业的，有过4、5年的幼儿园一线工作经验，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我给她规定123标准的实施任务，让她在一线执行。这也是我的一个有目标的安排。因为当今中国幼儿园园长大多数还是幼师出身的。他们的一线工作经验非常丰富，我希望用这套标准体系，就是让他们有一种东西，不需要他们去思考理念，不用她们自己去建构和设置课程体系，只要用它就能实现理想的早期教育目标。这就是我当时做实验时的一个考量。现在看来，这个目标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平不要紧，你只要用，决心把它做到位，而且每天按照123个标准检查你教师的工作，是你主管教学任务的一部分，其他课程都好上，就这个课程。所以你只要不松手，这个标准就出来了。这个标准从思想到建构再到反复试用，其过程经历了三、五年。那么现在我把它精炼到一天就123个标准。我们老师一开始实施这些标准是，总是试图对这些标准进行修改，以符合她们自己原有的传统模式。我告诉她们，谁也没有资格去改造，必须全部招标准执行，到时候评估合格你就是好教师，如果不合格就走人。这样，我们今年最新一次实验是新学期的9月份开始的，计划到11初开始检查，11月底完全到位。从9月份—11月份，三个月我们做得非常快。前几天我和园长一起督导评估，已经达到95%这个程度。已经很快了，你可以去看，我要求大家去看，什么时间去看都可以。

    中国人•幼儿园：咱们再说最后一小条，基于您花了这么大力气写出这个规则，然后让老师去遵照执行，去尊重孩子，照顾孩子其实还有一个挺大的问题，关于家园共育这一块，就是老师可能达到这个要求了，然后我们现在方法也很科学了，孩子在幼儿园也很开心了，培养得也不错了，结果回到家我们不能保证每个家长都懂幼儿教育，我们也看到有些家长即使不懂也装懂，反正家长有很多种情况，这个时候我们怎么办？

    王东异：实际上，幼儿园教育跟家庭教育应该是一体化的东西。孩子从家庭里走出来，实际上从心理学、教育学以及社会学意义上是社会化的第一步。家庭教育与幼儿园教育之间，由于有情境方面的差异，会使孩子的表现有不一致的地方。比如有的孩子在家里吃饭就等着喂，但在幼儿园里就自己吃得很好。实际上你担心的是，幼儿园里面有自由、民主与爱准则以及由此导出的教育方案，那么在家里孩子会不会有自由、民主与爱的教育？这个我想过，如果不能跟家长很好的沟通，可能实现不了同步。为了实现家园同步教育，我编了一套书，让家长们读，然后让家长每个月要来幼儿园听一次讲座，讲座就是根据书的内容安排，一共有27个家庭教养题目，都是为独生子们专门编写的。还有，就是我们老师跟家长的沟通，也要围绕着本套书中规定的内容进行。说到沟通，我们对教师与家长头沟通规定了流程。比如说，教师不能告状，幼儿园不能告诉家长说，你家孩子跟谁谁比起来很差，你不能说这句话，因为任何情况下，当你发现这个孩子某方面不行，那就是你教师需要对这个方面努力促使孩子学习和发展的地方。当发生变化了就告诉家长，你家孩子原来起点是什么，现在进步在哪里，你要用积极的评价让家长知道孩子是在进步，所以你不能告状。这样，规定家长来幼儿园家长学校上课，再加上老师跟家长沟通的内容的规定，也包括老师对孩子的观察记录、给家长的报告都是一体化的东西，所以最后达到一个家园同步的效果。幼儿园教育是家庭教育的延伸，我跟你配合，作为家长掺合进来这个孩子发展才是最好的。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在这个过程当中，当我们老师跟孩子家长交流的时候，家长对幼儿园的认可度就非常高了，从幼儿园服务这个角度就已经达到了，你想作为家长我们在说我们理念的时候，事实上也在告诉家长，我们在幼儿园里怎么去尊重孩子，在家里你应该怎么尊重你的孩子。比如我们在讲座当中强调说，母亲当着爷爷奶奶和爸爸的面不要批评孩子，如果你要发脾气教育或约束孩子，其他人谁也别说话，要保持沉默或躲起来，把孩子的尊严留好。如果你看着有别人在场，你不能使劲的批评孩子，这个观念我们都传达给家长了。保持孩子的自尊心，自尊是力量的源泉，你要保存他，你只要是生气，我们让老师不说话，你当家长也别说话，一生气了说出来就没好话，。所以你的感情在驾驭理智的时候你别说话，我们也跟家长讲这个。所以这个家长学校也是我们幼儿园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人•幼儿园：通过家长学校的那种讲座，然后来影响家长的心态方面、精神方面，真的去理解怎么做，然后再通过我们老师跟家长的单独的汇报、沟通让他们达到行动和心灵的统一。其实也挺好，因为我们现在也有中国人，幼儿园平台嘛，然后也是为了促进家园共育老师和家长互相沟通、交流，其实也能达到一个更好的效果。咱们最后也请王博士给家长一点建议吧？育儿方面的。

    王东异：好，我也的确是借着这个机会跟家长讲几句心里话，其实我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我抚养了两个孩子，而且用自己的孩子也做了实验品，有成功，也有失败的地方。但是一个基本理念是，家庭教育别太着急，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是像过日子似的，一天一天过，教育孩子过程其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也没有叱嗟风云的东西。也就是生活当中的点点滴滴，润物细无声班地影响孩子。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你要关注他就是一个个体，你不要觉得他小，你不要觉得你可以忽略他，任何时候你都要注意他的需求，他的兴趣，他的情感方面，有哪方面是需要你给予安慰，你这样跟孩子在一起。然后把我们当家长的行为，如果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品质，我们在榜样方面做足了。其实在很大的程度上不是你要给孩子讲什么道理，孩子才能得到这样的品质，而是他看到你经常怎么做，他已经形成了。比如你要孝敬老人，比如你们俩口子说话不要吵架，要互相尊重，比如你们吃饭的规矩、走路的规矩，叠衣服的规矩，擦地的规矩，孩子有没有参与，给不给他活干，点点滴滴当中见功夫。所以也不能急着说我要给孩子上什么样的课，学什么英语，学什么样的特色课，才能让我家孩子具有竞争力。我告诉你最大的竞争力，就是你们要给孩子竞争的能量，那就是爱。这个爱是无条件的。不因为孩子的钢琴没弹好，不因为孩子少打点分，不因为孩子什么东西学慢了你会歧视他，这就是有条件的爱。其实每个孩子都有独特的特点，你去发现他，然后你认为你的孩子最好，你把爱给足了，把动力给足了，变成他内在的东西，让他有一天自己靠着自己的力量去爆发，那个时候是最好的。所以利用这种方法，家长是不会犯那种拔苗助长的错误，你要顺其自然，然后顺着孩子个性去养。不要着急，不要说人家孩子什么样，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什么样，也不要这样子。顺着你的孩子，内向的、外向的，对什么东西有兴趣，鼓励你的孩子从兴趣入手，满足他的一些发展需要。慢慢来，不着急，如果你要着急了，教育孩子就可能功利化。教育孩子也要走你自己的路，就是顺着孩子的个性教育和教养。你的孩子和任何其他的孩子都不一样，不要拿别人的标准要求他。包括有一句话说，今天家长教育孩子，往往是把自己成长过程当中的遗憾，想通过孩子补回来。这都是有非常大的问题。这是我的心里话，慢慢来！最后一句话，把自己的孩子养成什么样，一定要想二十年以后他在社会上能不能适应社会，能变成社会人的时候，第一能独立，第二能发展，独立的时候能生存，只有能生存才能发展得好，所以孩子既是自己的，也是社会的。两方面共同都要实现，谢谢家长。

    中国人•幼儿园：其实我明白您的一句话，我们给孩子创造一个充满爱的环境，孩子自然会拥有一切，非常感谢王博士做客我们的访谈。

    王东异：谢谢！

    中国人•幼儿园：我们今天访谈就到这里！再见！